一位俄罗斯编舞大师的心理学野心——他的当代芭蕾舞作品,你有勇气去观看吗?

[2019-09-03]  作者:劳动观察

 


    “语言实在是有限的,而芭蕾的表现是无限的。

    当编舞大师沉迷于心理学研究,会创作出怎样的作品?如何将芭蕾这种古老的身体语言,真正触及观众内心?9月中旬,作为东方艺术中心19/20演出季的开幕演出,代表了俄当代芭蕾舞最高水准的艾夫曼舞团将献上《安娜卡列尼娜》和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 两部舞剧。这位被冠以“哲学家编舞”甚至是“心理分析学家编舞”称号的编舞大师艾夫曼,日前通过邮件接受了记者采访。

    “我曾想编一部弗洛伊德的舞剧,但最终放弃了。”

    在艾夫曼的作品中,主人公大多是一些痛苦的艺术家,在天才的世界和日常的世界间挣扎、分裂,而后走向不能幸免的悲剧结局——疯狂或者死去。在他看来,每个人从出生起便同时保有善良和邪恶的双面。“总有人在寻找自我的过程中,要么选择光明,要么陷入黑暗。一个人在内心深处与罪恶的本质作斗争,并寻求最高的真理,这是非常具有戏剧性的。”

    早从上世纪70年代起,古典文学人物身上激烈的矛盾冲突与复杂心理便深深吸引着艾夫曼,他从这些生动而激烈的形象上汲取灵感。 “我的作品挑选的都是戏剧或是现实生活中有故事,有争议,有矛盾的人物,如柴可夫斯基、唐璜、堂吉诃德等,这些故事容易引起共鸣,让观众从剧中人物的渴望、矛盾、痛苦、挣扎、无奈、绝望以至死亡中,找到情感宣泄的出口。”由此,艾夫曼舞团创造了一个独特的戏剧类型——俄罗斯心理芭蕾流派。

    出于对心理学研究的极大热情,艾夫曼甚至曾经想要创作一部关于心理学家西格蒙德?弗洛伊德的芭蕾舞剧。然而遗憾的是,“他是一位举世闻名的研究者,但他的生平却没有任何可书之处:出生、卖力工作、去世,仅此而已。”艾夫曼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。

 

 

    “我的目的,就是解开人类心绪的谜底。”

    既然作品中蕴藏如此浓烈的情感强度与戏剧性,那么观看艾夫曼的作品,是否需要观众有一颗强大的心脏?

    即将首次在东艺上演的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,作为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后一部小说,是其一生所进行的哲学探索的顶峰。该书改变自一桩真实的弑父案,描写老卡拉马佐夫同三个儿子之间的尖锐冲突,以及弑父案件的法庭审判。小说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桩弑父案,而受害人的几个儿子在某种程度上有串谋之嫌;但深层次上,讲述了一个情欲、信仰、理性与自由意志间的道德角斗。作品展示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、家庭、道德和人性的悲剧主题。

    芭蕾舞作品《卡拉马佐夫兄弟》则是对小说一种新诠释。艾夫曼从根本上对这部杰出俄罗斯文学作品进行了反思,隐去了弑父者斯麦尔佳科夫,也把原著中最核心的宗教大法官段落去掉,男性角色的主体就是老卡拉马佐夫与他的三个儿子,以大量的群舞与激昂的动作,构建起一个信仰崩塌后,道德失去标准的无善无恶的世界。

    “语言实在是有限的,而芭蕾的表现是无限的。”艾夫曼说,芭蕾能够描绘最强烈的内心体验和最细微的心理变化,“舞蹈从诞生之初,便是人类用来探索心灵的工具。”而在新世纪背景下,如何贴近当代观众,对现代社会的复杂性进行探讨和表达,则是当代编舞家需要解决的问题,而这有待观众最终给出判断。

    采访中,艾夫曼否认了自己刻意收集悲惨故事并给大家带来痛苦,恰恰相反,“我执着于确保我们的表演在情感上贴合观众,为观众带来充实的光芒,传递愉悦和希望。 我的目的就是解开人类心绪的谜底。”令他引以为傲的是,舞团所能给予观众的某种特殊的情感能量,“这是他们在其他任何地方无法获得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