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诵如何才能做到“去朗诵化”

[2018-10-09]  作者:澎湃新闻

经过一年打磨,“秋·思”名家名作朗诵音乐会10月12日将在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上演,童自荣、濮存昕、凯丽、宋怀强、赵静等10多位南北艺术名家同台诵秋,将带来28首中外艺术经典。


在“秋·思”上,濮存昕除了带来郭小川的《团泊洼的秋天》,还将与琵琶演奏家吴玉霞合作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。参演完“秋·思”,濮存昕次日一早便要乘首发航班回北京直奔排练厅,之所以愿意这样来去匆匆,他说,“上海是全国文化市场发展得最好的地方,我愿意经常来。”


演员凯丽同样与上海有着深厚情谊,10月她原在加拿大,为了参加“秋·思”将从北美专程回国,朗诵地球物理学家黄大年给爱妻的一封家书。


 

在“秋·思”上,上海戏剧学院教授宋怀强将朗诵《对月》《当我开始爱自己》等文,他说,“秋·思”有一个关键词是“去朗诵化”。

 
什么叫朗诵化?宋怀强说,普通话是清朝形成的,不是正宗的汉人音,它很方便,但有个重大缺陷——五音不全、没有音乐性,“因为朗诵没有调、没有韵,只能借鉴戏曲里的字正腔圆,所以普通话的字正腔圆是被硬搬过来的,被新闻播音学硬搬到教材里去,那些主持人说的不是普通话,而是播音腔。”

 
“朗诵化就是在一个调里头,大家都在模仿一个示范者,但艺术是不能模仿的。一百个哈姆雷特有一百个演法,目的不一样、动机不一样、愿望不一样,他的调也不一样。中国人往往就会套,千篇一律、千人一面、千声一律,这就是朗诵化的问题。”

 
“真正的艺术家是很痛苦的,为了朗诵好一篇文字,他要去体验,要去感受当时的情境,都是从自我的感受出发。艺术家的任务就是用文字去揭示一个形象,形象又分抽象和具象,我们的困惑在于要在抽象和具象之中找到审美的最佳结合点,但不是每个人都找得到,这是很痛苦的。”

 
宋怀强说,因为拿着文本就能朗诵,朗诵如今遍地开花,十分泛滥,但很多人对朗诵艺术的创作规律不太明了,也没有建立一个普及的审美观。

 
“比如某些地方搞朗诵,演员1点半要朗诵古诗词,12点集合吃盒饭,完了把古诗词放你手里,去读吧,他怎么理解、怎么创作?他没有办法回到过去的语境中读李白、杜甫、辛弃疾的诗,他没办法理解诗人的内心和志向是什么。找到了诗人内心志向和自己创作的重叠点,你才能成为艺术家,找不到,你就只是工匠。”

 
在“秋·思”上,电影艺术家赵静将朗诵邓颖超为纪念周恩来而作的《海棠花祭》,在她看来,朗诵最重要的是一个“真”字。

 
“邓颖超是以第一人称写的祭文,我不想弄得特别悲切,所以一开始特别平淡,就像自言自语,像是跟自己说,其实想跟总理说。她说,你不是喜欢海棠花吗?这是一种轻轻的问话……这样一种慢慢的回忆,要慢慢把观众带到她的情境里。”


赵静总结,最好的表演是一种“控制”,情感越控制、越压抑,最后的爆发才越强烈、越感人,感情越想控制就越容易出来。


除了真,还要有情,“为什么我看了好多外国片,看完就记住了演员的眼睛?他的眼睛里传达了信息,他的眼神到哪儿你就会到哪儿,你和他是心与心的交流,是通过眼睛这样一扇窗户来交流。朗诵也是这样,艺术家要把观众带入到自己的情境里。”


由此,赵静联想到中国的民歌演唱,十首民歌都是一个腔调,没什么变化,“我跟音乐老师交流,他说学生上表演课,一让他移动,他的声音就没了,他只能这样端着唱。其实生活中我们边走边说是有情绪的,该吵的、该说的、该生气的、该哭的都是在动作当中说。你站在舞台上,不光要形象好看、声音好听,从内到外还要有情感,才能打动观众。演员的基本功应该全面。”


在“秋·思”上,配音艺术家童自荣将朗诵《安娜贝尔·李》《泥巴》两文。他认同赵静的观点,“有些朗诵爱好者朗诵的心愿非常好,但要达到朗诵的要求,有个人特殊的魅力和吸引力,一定要学表演,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去学,哪怕自己拿一本书去啃一啃都好。”


另外,“朗诵要用情,要真。首先你得有情,心里得有东西,你得感动,有了这个前提你再去控制,你才最有力量,最有爆发力,最有感人的力量。”


“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朗诵,但我会用一句话来要求自己:你的每一段台词都要带着感情。我相信不管是谁,只要能做到这点,哪怕你有再多缺陷,观众都能谅解你,你都能打动观众。”童自荣说。